谨以此文向奋斗至今的BEYOND和远在天堂的家驹致敬
(以下资料节选自1998年6月25日BEYOND成立15周年及主音吉它兼主唱黄家驹去世5周年时为某报编辑的同名纪念特辑,虽然事后因“不具备新闻性”而惨遭领导批评,不过却因此得到许多未曾谋面的朋友支持,是因为BEYOND,我们走到一起。)
关于BEYOND——还是高中时那段自闭的日子,父母允许我按自己的方式生活,于是我每天凌晨才睡,整夜看喜欢的小说,抽烟,听音乐,爱情反而是最不重要的部分。因为没有盼望,心如止水,除了音乐。BEYOND是陪我渡过那些夜晚的安慰之一。
我可以分辨出他们四个人不同的声音,只要一开声我就知道是谁在唱。而我最大的乐趣莫过于只选择某一种乐器来听,吉它或贝斯或鼓,我从不知道打击的声音也可以如此感人。
专辑都是盗版的,却比正版还贵,好像是从香港或广东一带传过来的。在相对闭塞又空旷的家乡,我每次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,忍着晕车后的呕吐,陆续以14元至16元不等的价格收集着BEYOND的专辑或合辑。离开家乡的那年,我把我的宝贝都送给了一个留着长发五官像极了黄贯中的男孩,而我贴在墙上的那幅BEYOND大地时期的宣传海报早已不知所终。
记得在回顾特辑的后记中我写着:终于做完整版的图片文字,已是午夜时分,电梯早就停了,整个办公楼空无一人。我摸索在黑暗的走廊,耳塞中的音乐是《漆黑的空间》,家驹沧桑的嗓音模糊了我的视线,眼前一片漆黑的我摔倒在台阶上,我就趴在那里,一个人,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……
超越彼岸
——谨以此向奋斗至今的BEYOND和远在天堂的家驹致敬
BEYOND意译为超越,音译为彼岸,超越是一种精神,彼岸是一种理想,理想不灭,BEYOND不死。
很少有人会用故乡两个字形容香港,而香港的确是BEYOND的故乡。
在《PARADISE》中,阿PAUL声嘶力竭地唱道:可惜,我们的故乡,放不下我们的理想。问他现在的香港是否可以收留你们的理想了,没想到一向坏脾气的他却瞬时红了眼睛,苦笑着说:放不下,放不下。
日本,能放得下BEYOND的理想吗?只知道在妥协中他们上了一个无聊的电视节目,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3米高台上,有家驹英年早逝的灵魂游走不去。
94年香港《联合报》,BEYOND三子第一次回首一年前的重创,第一次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抚慰受伤的灵魂。
出事之前,家驹好像知道自己要走了,他开玩笑似地对家强和贯中说:其实我很短命的。后来又说要把吉它通通卖给贯中,要知道吉它是吉它手的生命。出事前几天,家强的眼皮不停地跳,抽烟时每支烟头都会莫名其妙地掉下来。先兆在他们不知情的时候预知了一切。
那天去录节目时,他们看那个主持人很不舒服,然而那个致命的夜晚和家驹一起掉下去的就是这位内海先生,他因为戴着安全帽有惊无险。家强一回头,发现已不见了哥哥的踪影,他们冲下台时,家驹的意识还很清醒,眼神中流露出害怕的表情,家强抱着哥哥不停地说:没事的,没事的。但是家驹的耳中涌出鲜血,从此再也没有醒过来。
家驹因头部骨折、脑部挫伤,重伤不治,于1993年6月30日下午3时15分去世。
追悼仪式在香港殡仪馆举行,众多圈内好友及歌迷出席,出殡时由叶世荣、黄贯中、单立文、雷宇扬扶灵,葬于将军澳华人永久公墓,一把家驹用了10年的吉它伴他长眠地下。
家驹最疼爱最宝贝的弟弟家强一直习惯有哥哥顶着的日子,他经常被取笑的就是与哥哥吵嘴输了就会哭,失去哥哥后他最怕一个人独处;黄贯中开始不修边幅,走在台湾的大街上,因为蓬头垢面被警察当作流氓扣了起来;叶世荣,这个家驹最早的朋友,终于决定不再委屈自己迁就任何人,人可以死,精神不能死。
失去家驹后,三人最难面对的就是排练的BAND房——当初叶世荣以结婚为由从父母处骗来的二楼后座,这里再也没有家驹大声的笑和骂人的回音。于是他们推出专辑《二楼后座》,寻求一种心灵上的救赎。
陆续传来家驹的灵魂出现在某个地方,有懂得扶乩的歌迷说曾与家驹交流,而台湾主持人张晓燕在录制怀念特辑时亲历家驹灵魂来访的震撼,大家宁愿相信,家驹未死,家驹还在。
日本人永远不会了解,那次事件对BEYOND和香港来说,不只是失去了一个艺人,而是失去了一个音乐革命者和一个时代。
黄家强:我老了,到这个阶段我觉得自己老了。长大了就是这样,我再也写不出像《喜欢你》这一类的歌。
我是一个颇为害羞、害怕社交的人,但我懂得如何让自己快乐。是,很多人都说我不成熟,永远活在哥哥的影子之下,但我一个人很开心。除了音乐,我们什么都没有。
在我们被人奚落、无人理睬时,我也从没有挫败的感觉。有一段时间经理人说:如果下张专辑再卖不到2万5千张,你们就玩完了。那时我就想把所有乐器卖掉,只留下一把吉它,寂寞时玩玩就可以了。除了自己,生命中还有什么可以失去呢?
88年曾有一段时间很不开心,我们无论大小场合都只唱《大地》、《冲开一切》、《喜欢你》,真的很闷。后来我在表演前开溜,我不玩这游戏了。现在我会分清什么是工作,什么是理想,总不能天天抱着理想自渎。
我觉得音乐再不能占据我整个生命,它可能是第二位,永远不可能再是第一位,健康才是最重要的。
我常常想写一个故事,一个关于马戏班、关于和哥哥的童年的故事,但总是写不出来,只是沉在梦境之中。每当我做这个梦时,我便不想再起来了。我经常梦到哥哥,他说头痛,什么都不记得了,我问那你还记不记得我,我是弟弟家强,他幽默地说,家强?很普通的名字嘛!让我又气又笑。
他现在生存在我脑里面,没有人可以替代,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,没有了就是没有了。
黄贯中:组乐队多年,想来也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。不被人接受时,我们总是埋怨别人不喜欢自己;被接受后,我们又做着许多音乐以外的工作:拍戏、上电视、接受访问……经过这些以后,我反而更加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么。真的很怀念过去失意但自由的日子,我们也有情绪低落的时候,面对人群却必须堆满笑容,向他们“嘻——”你知道什么是“嘻——”吗?
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做人一定要强,一个人撇开身上或身旁的东西,依然可以好好活下去才是强者。许多玩音乐的天才在年轻时死去实在很可惜,有人说搞创作的艺术家相信一刹那的灿烂就是永恒,所以在最灿烂时把自己的生命玩到尽头最好。我不敢说这是对还是错,但任何自我了结生命的人在我眼中都会成为弱者,正如我很欣赏的KURT COBAIN,他的死令我很惋惜,如果他真是自杀,我会因此看低他。
到今天我仍然处在做人的徘徊期,我对很多人很多事包括我自己仍有一份怀疑。但我不会停下来,不会再等,我相信青春允许人有一个盲点,现在不去可能会后悔一生。
BEYOND由4人变成3人,到今天我都不会很开心。但无论心里怎样悲观,态度上也是积极乐观的。我希望家驹知道:无论怎样我都会好好活下去。
叶世荣:我,打鼓的。
我比较沉默,或者打鼓的人都比较沉默。除了打鼓之外我不懂做什么,了解我的朋友都是这行的,和其它人相处,他们觉得我怪,我也觉得他们怪。
乐队在部分事务都由我处理,像与唱片公司谈合约。可能我这个人比较理性,家强爱玩,贯中幽默,家驹话多。
唉,家驹!我和他很小的时候就在一起,他弹吉它,我打鼓,一起转了四五个BAND。很怀念那段日子,BEYOND初成立时,我们自己开演唱会、录制音带、贴海报,那时候没有人理我们,就只有自己照顾自己了。
从前我不会听别人的意见,容易激动,现在开始肯接受点。我想我一路都在进步,一刻也没停过。有一段时间我们对钱妥协了,现在你们愿意支持便支持,我不想迁就任何人。
我读书时留长发,后来被迫剪掉了,现在又重新留起来,我不想再变了。
少了一个人,感觉有点不同。就像QUEEN没有了FREDDIE MECURY,三个人还可以唱歌,但就是少种感觉。我希望自己是DAVID BILMOUIR(DEEP PURPLE主音歌手),是PINK FLOYD,直到50岁。
附:
BEYOND早期成员:
1983年5月,身在不同乐队,深受英国摇滚乐队影响的黄家驹与叶世荣在BAND房相识,成立最初的BEYOND。其它流动成员邬林、邓伟谦、李荣潮。同年12月,家驹弟弟黄家强加入BEYOND。1984年邓伟谦、李荣潮离队,好友陈时安加入。1985年4月陈时安因去国外读书离队,为BEYOND做宣传设计的黄贯中加入,成为日后四位一体的最初阵容。1986年,刘志远加入,后于1988年离队。
BEYOND固定成员:
黄家驹KOMA 1962年6月10日 主音吉它、主音
黄贯中PAUL 1964年3月31日 主音吉它、主音
黄家强STEVE 1964年11月13日 低音吉它、和音
叶世荣WING 1963年8月19日 鼓、敲击、和音
BEYOND粤语唱片目录(1983–1998)
1983年《香港》合辑/1986年3月《再见理想》/1986年7月《劲歌金曲1》合辑/1987年1月《永远等待》/1987年5月《新天地》/1987年7月《亚拉伯跳舞女郎》/1987年9月《孤单一吻》/1988年3月《现代舞台》/1988年9月《秘密警察》/1988年12月《旧日的足迹》/1989年4月《BEYOND IV》/1989年7月《BEYOND V》/1989年12月《真的见证》/1990年6月《天若有情电影原声音乐》合辑/1990年6月《战胜心魔》/1990年9月《命运派对》/1991年9月《犹豫》/1991年12月《BEYOND LIVE演唱会》/1992年8月《继续革命》/1992年12月《无尽空虚》/1993年5月《乐与怒》/1993年8月《黄家驹不死音乐精神特别纪念集》/1993年11月《WORD&MUSIC》/1994年6月《二楼后座》/1995年6月《SOUND》/1996年2月《BEYOND得精彩》/1996年4月《BEYOND ’96 LIVE & BASIC》/1997年4月《请将手放开》/1998年4月《BEYOND PLAYBACK 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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